尤利娅·纳瓦尔纳娅是本月在北极监狱去世的俄罗斯反对派领袖阿列克谢·纳瓦尔尼的遗孀,她誓言继续丈夫未竟的事业。
    47岁的纳瓦尔纳娅曝光度不如纳瓦尔尼,虽然她会出现在关于他的纪录片里,两人也会一起在公共场合露面,但大多数时候,她远离聚光灯。然而,这是一对有着全球影响力的夫妇:屏幕上的魅力二人组,他们对彼此,以及对俄罗斯自由民主未来的愿景表达了坚定不移的热情。2021年《名利场》杂志的一篇人物特写中,作者朱莉娅·约费写道:“每个人都渴望拥有他们那样的爱情。”
    纳瓦尔尼以智慧、英俊的外表和轻松、讽刺的机智吸引了无数民众,即使在最严峻的环境下,这样的品质也能成为抵抗恐惧和恐吓的根基。尽管遭遇了可怕的事情,纳瓦尔尼还是设法活了下来,这让他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的光环。
    纳瓦尔纳娅的存在强化了这种气氛,她为丈夫提供了一个彰显人性的保护背景,即使他的监禁让他们相隔千里。纳瓦尔尼公开表达对妻子的爱,还经常在社交媒体Instagram上发布她的照片,在俄罗斯的从政者当中,这些做法都极为罕见。在俄罗斯,政客的妻子和子女传统上都会被隐匿起来。(举例来说,很少有人见过普京的前夫人。)
    相比之下,尤利娅显然是纳瓦尔尼的港湾,支持着他,体现着他对未来的希冀——不仅是他个人的未来,也是他的祖国俄罗斯的未来。“如果当权者把家庭视为弱点,那他们就错了,”纳瓦尔纳娅曾在一次演讲中宣称。“家庭是所有普通人的依靠,尤其是对任何真正的政治家来说。”

    现在,一切都变了。纳瓦尔尼的去世不仅代表了一个人的逝去,也意味着这对夫妇从此阴阳两隔,进而对许多俄罗斯人来说,这对夫妇所象征的希望和令人安心的有机整体遭到了毁灭。
    为了继承丈夫的遗志,尤利娅·纳瓦尔纳娅必须打造一个全新的、独立的公众形象。这会是什么样子?她已经给了我们一些线索。
    一直以来,纳瓦尔纳娅与丈夫一样具有极强的辨识度,始终保持着非常一致的视觉风格——简单朴素。在几乎所有的照片中,她的浅色金发都被紧紧地挽成一个小发髻。除了一条细细的项链,以及略施粉黛,她几乎不会佩戴什么显眼的珠宝。她的衣服往往是简单剪裁的基本款,采用纯色、中性色调,上衣和外套通常是宽大的船形领。
    这是一种没有多余的装饰、风格简约、近乎严肃的造型,与她生活的严肃保持一致。但与此同时,它也传达出“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讯息——这与纳瓦尔尼要求俄罗斯政府透明、廉洁理念形成了视觉上的呼应。后梳的发型和薄妆,使她的脸完全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之下。敞开的领口也有类似的效果,在她的头部和肩膀周围营造出一个宽阔且清晰、不间断的空间,让人一览无遗。这还带有一种淡淡的威严感:这种领口戏剧性地勾勒出纳瓦尔纳娅的轮廓,仿佛她已经存在于自己未来作为女王或第一夫人的肖像中。
    丈夫去世后,纳瓦尔纳娅在YouTube上发布了一段视频,宣布她打算继承他的事业,并指责普京总统杀害了他。你可以听出她的悲伤和愤怒,然而,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和以往一样,她的风格简洁:头发向后梳,脖子上戴着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项链(吊坠塞在衣领下面),身着深蓝色的裙子,那是一种近乎黑色的蓝,而黑色是哀悼的颜色。红色指甲是唯一流露情感的视觉线索。
    透过这一点,我们清楚地看到了纳瓦尔纳娅的风格现在很好地发挥了另一个作用:它帮助她平复悲伤可能带来的心中块垒。她的内心可能痛苦不堪,但外表看起来非常克制。她的头发梳理得整整整齐,衣着整洁,颜色搭配统一。
    周四,纳瓦尔纳娅在旧金山与拜登总统会面,讨论了对俄罗斯的制裁,从现场的照片可以进一步看出她未来可能会如何塑造自己的形象。在这次会面中,纳瓦尔纳娅与以往许多视频里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相似。
    不过这一次,她并不是独自一人,而是有目前就读于斯坦福大学的女儿达莎陪同。达莎看起来和母亲非常相像——身材高挑、金发、苗条。她的发型也是梳到脑后,跟母亲几乎一模一样。她穿着的似乎是深蓝色的套装或连衣裙。
    两位女士的背影几乎无法区分。这种相似之处可能会产生特殊的力量。尤利娅·纳瓦尔纳娅的丈夫离去了,但她还有她的孩子,他们代表着俄罗斯的下一代。她与自己长相相似的女儿并肩而立的场景有力地提醒着我们,纳瓦尔纳娅的抗争不会随着她或丈夫的离世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