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的风险投资公司DCM Ventures于1999年开始投资中国的初创企业,并获得了巨大的回报,因此,该公司在2021年表示计划“加倍努力”,实施在中国、美国和日本的投资战略。
    然而,根据《纽约时报》看到的一份融资备忘录,去年秋天,当DCM开始为一只专注于非常年轻的公司的新基金筹集资金,并宣传其“跨太平洋”的专业知识时,该公司描述了在美国、日本和韩国投资的计划。
    该公司没有提及中国。
    DCM所传递出的信息是硅谷投资者与中国初创企业之间正在发生的全行业转变的一个例子。曾经将中国视为创新与投资回报下一个前沿的美国风险投资公司正在退出,一些公司将中国业务与美国业务分开,还有一些公司则拒绝在中国进行新的投资。

    这种180度的转变源于中美两国在争夺地缘政治、经济和技术领先地位时的紧张关系。两国在外交分歧中展开了贸易战,实施了针锋相对的限制措施,包括美国限制未来在中国的投资,以及审查过去在敏感行业的投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是一个非常富有成效的合作伙伴关系,”理论创投的投资人托马什·通古兹谈到美国风投在中国的投资情况时说。他表示,现在大多数投资者都在“寻找可以把这些资金投出去的地方,因为这个市场实际上已经关闭了”。
    DCM的一位发言人表示,该公司的战略并没有改变,在其专注于非常年轻的公司的基金中,对中国的投资一直是“一个较小的组成部分”。她还说,该公司正在关注美国对中国的规定,以确保合规。
    在华盛顿,限制对华投资的行动越来越多。拜登总统去年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限制美国公司对从事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和半导体的中国初创企业进行投资。
    本月,国会一个调查委员会在一份报告中严厉批评了五家美国风投企业,该报告概述了它们对中国公司的投资,这些中国公司参与促进侵犯人权的行为,并为中国军方制造武器。该委员会没有指责这些风投企业违反了法律,但敦促立法者通过立法进一步限制此类投资。
    “我们不能再为毁灭自己提供资金了,”威斯康辛州众议员、众议院美国与中国共产党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主席、共和党人迈克·加拉格尔说。
    该委员会民主党领袖、伊利诺伊州众议员拉贾·克里希纳穆尔蒂表示,国会可能会关注美国风投在中国投资的其他领域,包括生物技术和金融科技。
    越来越严格的审查促使美国风投企业做出了改变。去年,硅谷最著名的投资公司之一,自2005年以来一直在中国投资的红杉资本将中国业务拆分为一家名为红杉中国的实体。这两家公司曾经共享利润和其他行政运作,现在则独立运营。
    另一家长期在中国投资的风险投资公司纪源资本9月份表示,将把美国和亚洲业务分开。该公司还试图出售在两家公司的股份,前述国会委员会认为这两家公司在帮助中国军方。

    跟踪初创企业的PitchBook的数据显示,在2021年至2023年期间,包括美国投资者在内面向中国初创企业的交易减少了88%,从470亿美元降至56亿美元。
    对于风投行业来说,这些举措是痛苦的倒退。过去10年,风投行业从一个家庭作坊式的行业转变为一支全球性的力量。中国是这一扩张的重要组成部分,光速创投、红点创投和经纬创投等公司都进入了中国。
    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前中国事务主任、胡佛研究所访问研究员马特·特平说,硅谷的风险资本家“曾下了大赌注,认为美国和中国正在趋于一致”。
    一些中国观察人士认为,反对中国科技投资情绪的转变始于2016年,当时的美国商务部长彭妮·普里茨克对中国在半导体行业的不公平竞争发出了警告。
    曾任网络巨头思科首席执行官,并扩大了该公司在华业务的约翰·钱伯斯表示,在2015年卸任时,他已经看到中国政府更加积极地干预跨国企业。如今,作为一名初创企业投资者,他选择不投资中国的初创企业,并强烈建议自己投资的20家公司不要在中国开展业务。
     “你可以看到安全方面的担忧,以及一个已经变成追求非胜即败的政府,”钱伯斯说。
    2020年,特朗普总统试图禁止中国企业字节跳动旗下的TikTok,加大了在华投资难度。字节跳动的两家美国投资者红杉资本和泛大西洋投资公司游说了特朗普政府的成员,让该公司达成一项协议,以便TikTok可以在美国运营。
    去年,前述国会委员会开始调查红杉资本、纪源资本和另外三家美国风险投资公司——金沙江风险投资公司、高通风险投资公司和华登国际——在中国的投资。调查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公司在技术方面投资了30亿美元,最终为中国军方和政府监控,以及其他侵犯人权的行为提供了帮助。